胡夏 HuXia《替我照顧她》

 

         當我聽到這首歌的時候,我腦海裡,馬上就想起了男性朋友阿J,他和女友在前年時,幾乎已經論及婚嫁,但後來他因為工作的關係,需到外派到上海一年半,為了想多賺一點錢,希望結婚後讓女友過好日子,於是他只好冒著各種不確定的風險,打包行李出國去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 那時候,朋友們都極力勸阻他,因為空間和距離,很容易把愛拉淡。

 

        他卻告訴我們,他對這段感情很有信心,況且他現在忍受的,都是為了讓兩個人的未來更加穩定和美好。

 

        沒辦法,通常都是這樣,我們都覺得錢很重要,的確,錢真的非常重要,賺很多錢的話,的確可以帶給我們較高層級或是我們夢想中的生活,但諷刺的是,愛不是商品,你再有錢也無法消費,你黑卡再黑也一樣,先生抱歉,不能刷,那到底是錢重要,還是愛重要?我只能說,魚跟熊掌真的很難兼得,我們永遠都得要犧牲一點什麼,來換取一點什麼。

 

        一開始每天固定會有三通電話,為了配合阿J的忙碌,女友一個月會飛上海一次至兩次待個兩、三天陪他,但後來阿J又得到其他城市出差,一下安徽一下浙江,有時還得去歐洲,有幾次女友到了上海,他又臨時被外派,女友只能待在他的宿舍,等他回來。

 

        但女友自己也是有工作壓力,對於這樣的情形真的非常受不了,就告訴阿J,她就在台灣等他回來,不想再過去那裡白等、撲空、浪費時間,阿J知道女友的辛苦,也無法再強求什麼,只好拜託我們這些朋友,有空多約他女友出去吃飯走走,幫他照顧她。

 

        照顧哪有什麼問題?只是J多慮了,就算沒有我們,他女友也有自己的生活圈,自己的朋友,自己的家人,我相信她會好好照顧她自己,但我當然也能體會,什麼都不能為女友做的阿J,總是希望自己能夠再多做點什麼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於是身為朋友的我們,當然是很努力盡上朋友的義氣,大家聚會沒忘了阿J的女友,接送她、安慰她、撫慰她,定時定量的洗腦也沒少,三句有兩句都在告訴她,阿J雖然很忙但很愛她,她總是會笑笑的對我們說她知道。

 

       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開始,我們約她,她都說她不想出門只想在家,不然就是和其他人有約了,幾乎好幾個月都沒有看到她,但這幾個月我也沒有接到阿J的電話,以為沒消息就是好消息。

 

結果有一天,阿J女友突然約我吃飯,到了餐廳我才剛一坐下,她馬上告訴我,她懷孕了,我先是愣了一下,然後開心的對她說,阿J一定很高興。

 

        但她確告訴我,「小孩不是阿J的。」

 

        OK,我當下沒有晴天霹靂,雷至少也轟了好幾下,我至少重複問了她好幾次,「妳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!」她的表情告訴我,我才是在開玩笑的那個人,然後這個玩笑真的滿難笑的,我心裡的OS只有七個字,為什麼要告訴我?我又不是孩子的爹,為什麼這種驚嚇要我來擔?

 

        在我恢復鎮定後,我才知道她約我吃飯的目地,是希望我能夠告訴阿J這件事,因為她無法對阿J開口,畢竟阿J還在異地為了他們的將來打拚,而她卻變心愛上了別人,甚至有了小孩,她怕直接告訴阿J,會讓他很受傷。

 

        拜託一下好嗎?難道我開口說,阿J就比較不受傷嗎?讓阿J受傷的,是這件事的本身,而不是誰開口好嗎?

 

我二話不說直接拒絕了她,就算我和阿J是好朋友,感情這件事,開始和結束,都有只當事者才有資格參與,請她勇敢面對自己的行為和選擇,我無法幫她,她只能點點頭,然後對我說,那阿J就麻煩妳替我照顧他了。

 

這是第一次,我對這句話,感到非常不解。

 

我為什麼要替她照顧阿J

 

她是用什麼樣的身份對我提出這樣的要求?如果是以一個移情別戀又懷了別人小孩的前女友的話,我拒絕。

 

記得某任男友劈腿後,在離開我的時候,也對我說了一句話,「好好照顧妳自己。」

 

我心裡真的白眼翻到千軍萬馬奔騰,我要不要好照顧我自己,關你屁事?你劈了腿,傷了這段感情,消耗我的愛,創造了我的傷,在我哭到死去活來的時候,你竟成了坐在蓮花上的菩薩,用著擔心我的表情和眼神,開口提醒我要好好照顧自己。

 

不覺得太過矯情嗎?

 

突然覺得,如果是只是因為愧疚,而不是從愛出發,「替我照顧他」這句話真的太多餘了。

 

離開餐廳後,我那個晚上都在等阿J的電話,但他沒有打來,問其他朋友,也說阿J沒有跟他們聯絡,但我也沒有打給他,第一我怕他還不知道這件事,第二我怕他知道了,但還沒有準備好面對我們,於是就這樣過了好幾天,我才接到阿J的電話,而他在台灣。

 

於是幾個朋友和他約了碰面,他告訴我們,他和女友分手了,很和平的,他說他早有感覺,女友的心似乎離他越來越遠,所以早就跟上司申請回台灣,只是沒有想到,他仍然還來不及挽回這段感情,只能選擇祝福女友。

 

        「他會好好照顧她的,對嗎?」他用著上人的胸懷這樣問我們,接著我第一次看到朋友們的白眼如此整齊劃一,口號完全沒有彩排過,但卻是同時說,「變心的女人有值得你這樣掛心嗎?」

 

        我想阿J會覺得很值得,因為他很愛她。

 

        但我只想告訴他,「不要管她有沒有好好的被照顧,先好好照顧你自己吧!」

 

        失戀後的阿J總是會想著,如果當初他沒有去上海,是不是這一切就不會發生,他總是會掛念著她,不知道她是不是過的很好,但從來沒有問過,每天像行屍走路的自己,現在還好嗎?

 

他擔心的重點,整個放錯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很愛一個人,是一件很珍貴的事,能夠愛到超越自己的傷痛,一輩子可以遇見幾次?但事實是愛情比金錢還要現實,當一方喊結束,愛情就結束了,留下的可能只有你澎湃的愛,和止不住的痛楚。

 

        當她轉身和自己走在不同方向的時候,請不要再回頭,繼續望著她的背影,這只會讓自己抬不起腳步往前走,請往自己的方向望去,那才是自己該走的路。

 

        任何一段感情的結束,最先要照顧的,不是別人,而是那個深深受傷的自己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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