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沒有時間多想這件事,因為當百貨公司一開門的時候,設計館湧進了大量的人潮,每個櫃位都擠滿了人,戰爭開始,沒有休息的時候,能夠抽個空去上洗手間,都算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了。
人手不足,我只好馬上打給老闆,他也馬上過來幫忙,但當設計者跟消費者的觀念不同時,就會產生火花,有一個客人質疑錶的功能設計,老闆頓時臉色很難看,在他還沒有趕客人之前,我馬上叫小妮把他帶走,我來接待這個客人。
還好,站了幾年的櫃也不是白站的,這個客人很捧場的買了對錶,還訂了另一支手錶要送給媽媽。
結完帳後,老闆走到我旁邊說,「欣怡,我允許妳打客人,講話太過份,態度太不佳的妳儘管出手,我幫妳請律師。」
「為什麼我一點都不覺的感動?」幫我請律師聽起來好像很夠義氣,事實上怎麼會叫我一個弱女子去跟人家打架?搞不好我還要去坐牢。
老闆笑的很假仙的說:「我只是想表達我很挺妳的意思。」
我笑了笑,一抬起頭就看到顧采誠從我櫃位面前走過去,我看著他,他看到了我,卻別過臉去,這個舉動讓我很受傷。
我低著頭努力讓自己的情緒,不要受到影響,還有一整天的時間要奮鬥,我可不能現在就失去意志。
無視顧采誠對我的無視,我打起精神努力工作,一直到晚上打烊,我們都沒有說到半句話,而他也沒有看過我一眼,面對這麼冷淡的他,我真的感到很不習慣,但我又能說什麼?是我耍脾氣在先,是我叫他不要理我的。
只能看著他和助理還有劉佳佳相處的愉快又融洽,心很酸,但我又能說什麼?
把今天的業績傳真到公司,因為有三張報表,需要時間長一點,所以在傳的時候,我又忍不住望向顧采誠的方向,該死,為什麼我覺得他今天特別帥?
「陳欣怡,聽說今天做了二十萬,也太強了吧!」吳小碧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。
嚇的我整個差點尖叫,氣的猛捏她的臉。
她痛的拍掉我的手,「妳是做什麼虧心事,嚇成這樣,還捏我!」
「妳不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嗎?」我生氣的看著她。
她不服氣的說,「我哪有嚇妳,是妳自己不知道看什麼看到失神還怪我,妳在看什麼?」她往剛剛看的方向望過去。
接著用很八卦的眼神瞄了我一眼,「啊~在看他啊!」
我懶的理她,人真的不要在別人談戀愛的時候,有過多的關心,這些關心淪到自己身上的時候都變成一種壓力,就是人家說的,自作孽不可活,當初我就不應該管吳小碧和譚宇勝的事,現在淪到自己身上了吧!
她走到我面前不懷好意的說,「我好像有感受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氛!」
「那妳要去拜拜,可能是有髒東西還是卡到陰之類的,平常多做點好事,可以消災解厄。」我很有誠意的說。
「陳欣怡,妳很賤耶,妳是不是和顧先生吵架了?看妳一臉便秘的樣子,一定是發什麼不愉快的事。」她很愛亂講,但都講對。
「沒有。」我說,然後繼續幫小妮和小靜打烊。
「明明就有,不要騙我,妳以為我們認識兩天喔!發生什麼事啦?快點跟我說啊,我可以給妳意見。」她一直在我旁邊盧我。
我都快要被她搞瘋,「吳小碧,妳就儘量煩我,反正我下星期就回高雄了,妳以後和譚宇勝吵架都不要來高雄找我,我絕對不會理妳。」
「什麼!這麼快?不要回去啦!」吳小碧突然大吼,全部的人都看了過來,包括顧采誠。
譚宇勝走到我們旁邊,安撫著他大嗓門的女友,「怎麼啦?發生什麼事了?」
「陳欣怡下星期就回高雄了,她不是才剛上來沒有多久嗎?怎麼那麼快又要回去了?」她對跟譚宇勝哭訴,不知道是我太了解她的本性,還是怎樣,看到她小女人撒嬌的模樣,我真的很想吐。
譚宇勝也驚訝的說,「這麼快喔!」
「我本來就只是來支援的,又不是來這裡工作,早晚都是要回去的。」不知道這兩個人是在大驚小怪什麼的。
「那…。」譚宇勝說了一個字之後,就抬頭看著隔壁櫃的顧采誠,為什麼要看他?真的就是八卦吳小碧上身。
我轉過身從底下的櫃子拿出包包,打算下班回家,沒想到譚宇勝和吳小碧竟約著大家一起去吃消夜,慶祝今天的開幕業績大發。
本來不想去,但是被吳小碧抓著走,我沒有拒絕的餘地,所以一群人十幾個浩浩蕩蕩去吃羊肉爐,我和顧采誠很故意的被安排在一起,這頓消夜吃的我胃痛。
顧采誠的助理Joe突然夾了一塊羊肉給我,「陳小姐,多吃一點,看妳好像都沒有什麼吃。」
劉佳佳故意的說,「都沒有人幫我夾菜。」
Joe笑了笑,也幫劉佳佳夾了一塊肉。
譚宇勝接著說,「對了,欣怡下星期就要回高雄了,今天也順便當做歡送會,辛苦囉!」
他一講完,我就感受到左邊有一股眼神一直看著我,我假裝沒有發覺,繼續吃著東西。
吳小碧在一旁瞎起鬨,「陳欣怡,妳不感謝一下我們大家對妳的照顧嗎?大家好歹也同事一個月。」
我不著痕跡的瞪了她一眼,然後舉起酒杯敬大家,「歡迎大家有空來高雄找我玩。」
劉佳佳開心的說,「欣怡姐,如果我去的話,妳會招待我嗎?」
我點了點頭,「當然會。」但如果妳跟顧采誠一起來,我就沒辦法了,只好讓妳自生自滅。
接著大家就開始喝酒,酒喝的比吃東西多,我沒看過顧采誠喝酒,可是今天他卻一杯接著一杯喝,我要回高雄,他有必要這麼開心嗎?
沒有理會他們,我吃我的東西,沒想到這樣喝下來,大家都醉了,清醒的只剩下我跟譚宇勝,其他都茫到一加一會等於三了。
幾個同事說要坐計程車先走,小妮跟小靜也離開了,剩下我、顧采誠、譚宇勝、吳小碧,劉佳佳還有Joe。
譚宇勝買完單之後,一臉不知所措的看著我,「那他們怎麼辦?」
「叫計程車啊!」我說。
「不行啦~完全都沒有意識,怎麼坐計程車,這樣好了,欣怡反正妳知道顧先生家,就麻煩妳送他回去,佳佳和Joe晚上就先住我和小碧那裡,我們還有一個房間,反正都是女生一起睡應該沒關係。」他提出一個很爛的建議。
「我不要!」我說。
譚宇勝一臉疲憊的說,「欣怡,妳就當幫幫我。」
好吧!譚宇勝難得求我,我只好先幫他把三個醉女扶上車,叫他先帶她們回去休息。
「妳自己一個沒問題嗎?」譚宇勝看著趴在桌上的顧采誠,一臉擔心。
我點了點頭。
「好吧!妳小心,有事再打給我。」
譚宇勝走了之後,我回到位置上坐著,看著睡的很沉的顧采誠,臉上都是醉醺醺的模樣,想到他今天無視我,我就忍不住用手捏了他的臉頰,原本就紅的臉,現在更紅了。
雙手托腮的看著他,心裡開始因為即將回高雄而覺得不捨,但沒讓自己陷在這種情緒裡太久,我起身請店家幫我叫了計程車,因為我自己也喝了酒,所以也不能開那台冏車。
上了計程車,他整個人睡歪在我的肩膀上,但我卻捨不得移開他,到了他家之後,按了門鈴,顧媽媽出來幫我們開門,看到喝成這樣的顧采誠嚇了好大一跳。
我和顧媽媽一人一邊扶著他進到房間,顧媽媽是把他丟在床上,不是放喔~是用丟的,「這孩子怎麼喝這麼多?」顧媽媽聞著他身上的酒臭味,皺著眉頭說。
我很怕顧采誠被這樣一丟,剛剛吃的都要吐出來了,「晚上大家一起去聚餐,他可能心情好多喝了幾杯。」我解釋著。
顧媽媽搖了搖頭,「這孩子不喝酒的,心情再怎麼好,也不可能喝成這樣,唯一喝醉過的一次,就是跟初戀女友分手的時候,接下來就沒有看過他喝醉,欣怡啊~你們最近是不是吵架了?」
「蛤?」我一臉疑惑的看著顧媽媽。
「沒有嗎?這孩子最近都在家,也沒有出門,正常到我覺得他生病了,吃完飯就上樓,沒見過他這個樣子。」
心情不好?會是因為我嗎?
「伯母,可能是設計館要開幕,工作比較多吧!」
「這就更不可能了,我這輩子沒見過兒子為功課和工作煩惱過,他不是那麼認真的人。」顧媽媽一臉很有信心的說。
這樣子的話,我也不知道了,畢竟我們好幾天沒有說話了,才想跟顧媽媽道再見的時候,她卻先開口。
「欣怡啊~采誠就麻煩妳照顧了,我好累先去休息囉!」接著轉身離開,也沒有管我是不是答應。
算了,反正以後也沒有什麼機會了。
我走到床邊,把他的西裝外套脫下來,再把他腳上的襪子也拔下來,他突然起身衝去廁所吐,我站在廁所外面,聽著他的嘔吐聲,我也忍不住反胃,只好再多吞幾口口水。
他吐完之後,我進去廁所,看著他躺在浴室的地板上睡著了,把馬桶裡的穢物沖掉,再把他從廁所扶出來,才想把他放到床上的時候,他又吐了出來,這一次,他的衣服和我的衣服都是嘔吐物。
我超想大叫,我陳欣怡這輩子都沒有讓別人清過我的嘔吐物,我為什麼現在要做這件事?我又沒有對不起別人。
先把他拖到一旁乾淨的地板上,從他的衣櫥拿出乾淨的衣服,幫他換上,從來不知道照顧喝醉酒的人是一件這麼辛苦的事,還好平常搬貨也算是有在練體力,不然我早就虛脫了。
好不容易換好之後,先到廁所,用了乾淨的毛巾幫他擦臉,好吧~我必須承認在幫他擦臉的同時,我也很下流的想對他做點什麼,但就只是想親他一下,沒有別的。
但我沒有這麼做,把他扶到床上之後,幫他蓋好被子,我先到廚房倒了一杯水,放在床頭。
接著開始整理地毯上他吐出來的東西,邊清邊詛咒他,然後再拿了一件他的大T恤,沒有辦法,我得把我身上這套衣服洗乾淨才能穿。
梳洗好之後,也把髒衣服順便洗了,等衣服乾的同時,我也只能在他房間亂晃,欣賞他櫃子裡的跑車模型,結果不小心拿出來的時候卡到玻璃,法拉利跑車的車門被我弄掉了。
我趕緊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,把掉在地上的車門撿了起來,然後和模型一起放回櫃子,回頭看著還在熟睡的顧采誠,我才真的鬆了一口氣。
走到床邊,我側躺在他的身邊,看著他睡覺的臉龐,聽著他沉穩的呼吸,覺得好久沒有這麼幸福過了。
真的喜歡一個人,就是這樣,什麼都喜歡,他的第二根眼睫毛,他垂落在額頭的髮絲,他緊抿著的嘴唇,我怎麼看都捨不得移開眼睛。
在看到眼睛要脫窗之前,我卻睡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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